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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班牙:“超长午休”要不要?

    在不少忙碌的上班族眼中,中午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,刨去吃饭所剩无几,想打个盹简直是奢望。但西班牙人能从从容容地睡一大觉,因为该国惯常的午休时间长达3小时,这样独一无二的职场福利绝对让人羡慕嫉妒恨。

    不过,“超长午休”也是有弊端的,比如工作时间被“分裂”,国家劳动生产率下降,竞争力下滑。事实上,西班牙政府早已意识到这一问题,并力图改变。首相拉霍伊最近提议削减午休时间。对此,支持者拍手叫好,为当局支招,反对者则将午睡的重要性提升到文化和国家魅力的高度。

    历史气候因素催生“超长午休”

    西班牙人以激情四射闻名于世,弗拉门戈舞与斗牛并称该国两大国粹。但你可能想不到,西班牙人还是出了名地爱睡午觉。

    在西班牙语中,“午睡”一词的本意就是指中午12点到下午3点的时间段。西班牙人的午睡习惯由来已久,他们把午觉睡成了一种传统,一种文化,最早可追溯至公元6世纪。彼时,天主教修道士将一天从早上6点开始划分为3个时段,在第二个时段,修道士必须休息并保持静默。随着天主教在西班牙的壮大,这一修道制度渐成风气,最终演变为西班牙人的生活习惯。

    在特定的历史文化原因之外,气候也是促成西班牙人午睡的重要因素。西班牙属于地中海气候,夏季炎热,中午气温甚至在40摄氏度以上。过去,农业是其经济的主要支柱,人们难以忍受在高温下工作、生产,午睡成为避暑的不二选择。

    毫不夸张地说,午睡是西班牙人的“头等大事”。中午时分,马德里公园内的座椅一位难求,到处是民众倒头大睡的场景。此时,店铺全都停业,办公室无人上班。

    如今,在西班牙的一些行业和部门,午睡已从习惯上升为工作制度。西班牙企业不仅将员工的午休时间定为2~3个小时,还会在办公室放置沙发或折叠椅,方便大家睡觉。此外,商家也从中嗅到商机,西班牙的许多酒店会在夏天推出专供午睡的钟点房。

    更有意思的是,西班牙北部城市桑坦德的一群午睡支持者成立了“西班牙国家午睡之友协会”。2010年10月,他们在首都马德里举行了首届全国午睡大赛。裁判根据选手的入睡时间、睡姿和服装等进行打分,分数最高者可获得1000欧元的奖金。

    “分裂”的工作时间引发不便

    然而,“超长午休”也引发了一些问题。工作时间的“分裂”让不少上班族大伤脑筋,无法平衡工作与家庭生活。

    与很多国家不同,西班牙人的工作时间不是朝九晚五,他们在上午10点开始上班,下午两点左右吃午饭、午睡,大约5点回来工作,晚上8点左右下班。

    马德里市民克里斯蒂娜·马塔兰斯(Cristina Matarranz)是两个孩子的母亲,儿子7岁,女儿3岁。每天下午3点从银行下班后,她会去学校接孩子,然后独自照顾他们。

    马塔兰斯的丈夫并非不愿分担带孩子的“重任”,而是有心无力。他在医药公司工作,工作时间是朝九晚七,下午两点到4点午休。但马塔兰斯对英国广播公司(BBC)说,由于从办公室到家需要1个小时,丈夫没时间回来吃午餐、睡午觉,也没时间接孩子放学,陪他们玩耍。等他晚上8点到家,孩子们都上床睡觉了。“公司很少让他在家办公。学校的老师甚至不相信孩子们还有爸爸。他从没接送过他们,也没去学校参加过任何活动。”马塔兰斯说。

    这样的上班时间不光影响生活,也影响工作。卡罗莱纳·科尔尼(Carolina Dobrzynki Kearney)是马德里的一位单亲妈妈,从事营销工作。她坦言,由于客户长时间联系不到,她一天中的一半时间都被浪费了。

    “我本来6个小时之内就能把工作搞定,但因为要给客户打电话,不得不耗上一天时间。早上10点之前,没人接电话,下午1点半或两点,还是没人接。我只有晚上6点到8点这个时段才能与客户通话。那时,我更愿意陪女儿在公园里玩耍。”科尔尼说。

    在宏观层面,过长的午休时间可能对经济产生负面影响。2013年9月,西班牙工作时间合理化委员会曾就该问题向国会提交报告,抨击西班牙独有的工作时间,并称这样的作息安排与欧洲其他国家毫无相似点,甚至与整个西方大相径庭。

    该委员会呼吁实施8小时工作制,并合理设置休息时间。他们认为,现行工作时间导致西班牙经济雪上加霜。长时间的午休将一天的时间分割开,使得上班族在外度过的时间相应延长,导致劳动生产率下降。数据显示,西班牙人每天比德国人工作时间更长,但完成的工作量仅为后者的59%。

    削减午休时间让西班牙魅力失色?

    据美国“福克斯”新闻网报道,为了提高工作效率,西班牙首相拉霍伊近日提议,削减午餐和午睡时间,以适应21世纪的新形势。拉霍伊在新闻发布会上称,他将与西班牙各政党、工会及企业合作,削减午休时间,同时将下班时间从晚上8点提前至6点。

    “我们家完全支持改变工作时间。我的孩子几乎一周都见不到爸爸。”马塔兰斯对BBC表示。目前,西班牙失业率高达21%,在惨淡的就业形势下,要让雇主改变可不容易。西班牙工作时间合理化委员会主席何塞·路易斯·卡西奥(Jose Luis Casero)建议出台激励措施,对那些采用弹性工作制及允许员工在家办公的企业予以税收减免。同时,他希望政府开办更多托儿所,学校早晨早些开课。

    但这一提议遭到不少民众的反对,他们担心抛弃午睡传统会让西班牙失去魅力。布赖恩·拉萨克(Brian Russak)来自美国,在西班牙已居住11年之久。“我们生活在折磨人的一周7天一天24小时不停歇的世界里。我喜欢在西班牙生活的原因之一、这个国家得以在千篇一律的全球社会中与众不同的原因,是它固守传统,行事方式非常‘西班牙’。”拉萨克对美国国家广播公司称。

    他补充道:“刚开始在这里生活,也曾让我发狂。不过,我很快就适应了。现在我特别爱这种传统的西班牙生活节奏和作息时间。”

    2010年3月,马德里市政府曾收到一份提案,建议赋予午睡特别的文化地位,以确保这个习惯代代相传。

本文2016年4月发表于《青年参考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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